您的當前位置: 首頁 > 花兒 > 花兒動態 >

牙含章:花兒研究的先行者

2019-07-11?來源:民族日報?中國臨夏網 ?記者:●郭正清 ?點擊數:

74491562807212015.jpg

牙含章,(1916-1989),化名康明德、馬爾沙,筆名章魯、子元等,是我國著名的民族問題理論家、宗教學家和藏學家。鮮為人知的是,在他的青年時代,他曾經進行過花兒的搜集整理,并開創了花兒的理論性研究。他從花兒的豐富的文學內容和絢麗的音樂形象兩個方面,對花兒淵源、流派、格律、語言結構、音樂特征、演唱形式作了深入地研究,系統地提出花兒學方面的一系列重大理論問題,在許多方面有獨到的見解。至今,在花兒研究的一些基本理論問題上,還沒有人能超越當年牙含章先生研究的范圍和達到的學術水平。牙含章先生為我們留下了一筆珍貴的民族民間文學遺產。

    ●花兒研究成果

    牙含章對花兒的研究成果現存三個部分:一是他寫的一篇花兒研究文章——《花兒再序》。這是一篇內容豐富、材料翔實、論證嚴謹的理論研究文章,內容包括花兒分類及結構方面諸問題,如花兒流行區域,花兒的分類,花兒的構成要素,花兒格律句式,花兒的音樂形態,花兒曲令,花兒的音調,花兒方言,花兒的虛字、襯詞、襯句,花兒對唱,花兒會場等,囊括了花兒的基本理論問題。二是他搜集整理的100余首花兒歌詞,這里面包括本子花兒——《楊家將》《三國》《清朝傳》,敘事花兒——《十二月》《五更曲》《二月杏花天》和40多首“野花兒”。三是關于花兒注釋的一封信,主要論述了花兒中的地名考證問題。 

    這些材料是牙含章1936年在夏河拉卜楞寺為五世嘉木樣·丹貝堅贊活佛和活佛的哥哥拉卜楞保安司令黃正清做翻譯和秘書時,寄給《甘肅民國日報·副刊》的稿件,后被張亞雄先生收入《花兒集》一書,該書因流傳不廣,所以,長期以來人們無法認知牙含章先生對花兒研究的全貌。 

    2002年10月底,我寫出了《牙含章對花兒的研究》一文的初稿,請牙含章先生的外甥女(即他小妹妹的大女兒)唐秀蘭女士過目。她看后提議向她的姨媽(即牙含章先生的大妹妹牙伯琴)詢問牙含章先生研究花兒的情況。同年11月16日,在唐秀蘭姐妹的陪同下,我拜訪了牙伯琴女士。她清楚地記得牙含章先生研究花兒的時間是1932年至1933年間,那段時間牙含章先生從蘭州上學回來后在臨夏閑居。她說:“我們老家(即和政縣買家集牙家嘴)周圍興唱山歌(花兒)。哥哥在老家上學的時候,經常把聽到的山歌記在本子上存起來。哥哥研究山歌寫文章,是他從蘭州上學回到河州城,在家中閑居的一段時間搞的。時間大概在民國二十一至民國二十二年(1932年—1933年)他十七八歲的時候。當時,我們住在大柳樹巷的上下院。有一段時間他整天在下院抄寫的都是山歌,有厚厚的一疊。我們進去,他不讓看,把我們趕出來,他倒扣上院門寫。大約一年多的時間里,他一直搞這個事情。他結婚之后,再也沒有見過他寫這類東西,后來,他為避兵亂又到夏河拉卜楞去了。”

    ●花兒研究的背景與原因

    從牙伯琴女士提供的情況可以看出,牙含章先生整理研究花兒時的思想狀況、時代背景及心理動機。具體地說,牙含章先生研究花兒的外在原因,是他在蘭州上學時受到“新文化運動”中搜集民間歌謠的影響,因此他也積極搜集自己家鄉的民歌花兒。從內在的因素講,在家庭驟遭變故,在喪父失母余痛未消,又無助的蒼涼心境下,從搜集整理研究花兒中,既有得到安慰、解脫苦悶的精神需求,又有走文學道路的初衷。 

    民國五年(1916年),牙含章出生于和政縣的一個殷實的家庭,他的父親牙善清是當地有名的文人學士,任過和政龍泉學堂教習和臨夏風林學堂的教師。后為涼州軍閥馬廷勷賞識,聘為管其大河家老家財務的師爺。從大的方面來說,當時統治甘肅、青海、寧夏的馬步芳、馬鴻逵兩大家族除內部傾軋外,還與國民黨軍隊進行殘酷的勢力角逐,使得甘肅政局更加混亂,各族人民遭受的苦難更為深重。牙含章在蘭州上學的幾年中,耳聞目睹了這種狀況。從小的方面來說,當時他的家庭也處于風雨飄搖之中。父親為保馬廷勷家族的財產而殞命,導致家庭破碎,資財散失,經濟狀況一落千丈,牙含章自己又無法繼續升學,還要照顧年幼的兩個妹妹,今后將走向何方、命運如何,都是未知數。這些使他陷入國家、家庭和自己命運的深深的憂慮之中,其心境何等的凄苦、何等的蒼涼。在這種情況下,他研究花兒,表現出其精神上同下層民間心聲融為一體。花兒中體現出來的人民性促進了他思想的覺悟,意識上同苦難的老百姓心心相印。花兒深厚的文學性,也試圖引導他走文學道路。我認為,更重要的是花兒的苦難中追求光明的達觀精神,促使他從思想上同苦難的中國老百姓命運緊緊結合,而引發自己對前途的積極追求。張亞雄參加編輯《甘肅民國日報·副刊》“征花”時,牙含章便把自己研究花兒的文章《花兒再序》及精選的100多首花兒唱詞寄給了張亞雄。不久,他隨五世嘉木樣活佛赴藏。其間,他從一張印度僑報上得知抗日戰爭爆發,便決定去延安尋找共產黨,征得五世嘉木樣的同意后,繞道印度、新加坡、經香港到達延安,走上了革命道路。牙含章先生對花兒的研究,對他積極追求人生的價值,產生了影響。 

    2002年11月,在我找過牙伯琴女士后,唐秀蘭女士打電話向其現居北京的舅媽——牙含章的夫人魯華女士詢問此事。魯華女士在電話中告訴她:現存放著一本牙含章先生保存下來的《花兒集》,書中有牙含章先生的批注和記號,若需要她可以寄來讓我看。2002年11月30日,魯華女士寄來了《花兒集》。這是民國二十九年(1940年)一月由重慶青年書店出版的初版本,書中有牙含章先生的三段批注,和十多處用毛筆或紅鉛筆打的記號,標出他所撰寫的文字。另外,對第七章《花兒再序》和第十章第五節《關于注釋的話》一些排印中的漏字、錯別字進行了校正。

    ●臨夏研究花兒第一人

    牙含章先生對花兒的研究成果,長期湮沒在張亞雄先生所著的《花兒集》中。張亞雄先生雖然在書中多處提到牙含章先生給他寄的文章、寫的信件和搜集整理的花兒,但敘述比較零散,無法看出牙含章先生花兒研究的全貌,直到牙含章先生在《花兒集》上的批注的發現,以及牙含章先生的親屬們對其整理研究花兒的回憶介紹,才使我們對他著作的全貌及研究的整體情況,有了比較清晰地認識,才能做出比較全面客觀的評價。 

    牙含章是臨夏知識分子中整理研究花兒的第一人。先生生長在花兒盛行的地方,自小受到花兒的熏陶,熟悉并喜愛花兒,并能認識到花兒是人民心聲的流露,也是社會生活的深刻反映。花兒歌唱純潔愛情、謳歌真善美的藝術魅力常常震撼著他的心靈。花兒反映人們現實生活中的惆悵和苦累,引起他對人們的同情;花兒反映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憧憬和期望,也增強了他對生活的信念。他研究花兒,既有對人民命運的關注,也有謳歌真善美的動機,以此激勵自己追求光明的信心。先進的知識分子總是從了解人民的心聲中,確定自己的前進方向。作為一名青年知識分子,牙含章在20世紀30年代,在國家處于水深火熱的時候,進行花兒——人民口頭創作的搜集、整理、研究和利用,已經明顯地染上革命的色彩。因為這個時期,由于中國共產黨文藝運動領導的加強和“左聯”提出的“文藝大眾化”的實際要求,進步的文藝工作者開始迅速地關注民間固有的文學藝術。牙含章先生從花兒研究中鼓起生活風帆,走上了革命道路。花兒研究是牙含章先生早期的一項重要學術活動。“花兒著述”是牙含章留給我們的一份珍貴的民族民間文化遺產,對我們實事求是地分析牙含章先生早期的思想,深入研究牙含章先生的早期活動,具有極為重要的史料價值。

    ●花兒著述是《花兒集》的精華

    牙含章先生的花兒著述是張亞雄先生所著《花兒集》中的重要篇章和精華部分,他對花兒研究的思路,影響了《花兒集》的編寫和出版。出版于民國二十九年(1940年)抗戰時期的《花兒集》,是繼袁復禮先生發表于民國十四年(1925年)北大歌謠周刊上的《甘肅民歌選——話(花)兒》文章和31首花兒之后的一本全面介紹花兒的著作,這本書所提出的花兒學方面的觀點至今熠熠放光。它是花兒發展史上的一本極其重要的著作。張亞雄先生對花兒的搜集、整理和研究功不可沒,對保存牙含章先生的著作也功不可沒。牙含章先生的花兒研究著述是這本書的重要組成部分,提高了這本著作的質量也是客觀事實。綜觀《花兒集》全書,花兒學理論方面的建設,主要由“花兒再序”這篇文章完成。《花兒集》介紹花兒的文章共有3篇,即《花兒序》《花兒后序》和《花兒再序》。其中前兩篇由張亞雄先生撰寫,后一篇由牙含章先生撰寫。牙含章先生論文附歌詞選的編寫方法也啟發了張亞雄先生對《花兒集》編輯體例的確立。牙含章先生為《花兒集》的成書作出了重要貢獻。 

    牙含章先生在花兒研究中所闡明的一些理論問題,對現在的花兒研究工作仍具有一定的啟發作用。牙含章先生關于花兒的句、令、調三要素的觀點,花兒是對歌的觀點,花兒倒裝句與藏語關系的觀點,花兒會場的形成觀點等,對于我們解開花兒學上的一些疑問和謎團,打開我們的研究思路,會有很大的幫助。 

    牙含章先生提出的保存花兒“原來面目”,保持花兒對唱的“舊姿”,和保護花兒會場不被“儒化”的主張,對現在搶救、保護、開發、利用民族民間文化遺產工作具有現實的指導意義。

責任編輯:馬宇

發表評論
用戶名: 驗證碼: 點擊我更換圖片

網站簡介 | 版權聲明?| 聯系我們?| 媒體矩陣?|
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許可證編號:6201018???ICP備案號:隴ICP備12000652號??主辦單位:甘肅臨夏民族日報社
地址:甘肅省臨夏市紅園路42號???郵編:731100???電話:(0930)6219348???傳真:(0930)6212232
Copyright?2009-2010 中國臨夏網 www.lgsnan.icu All rights reserved.
竹制品加工厂赚钱吗